转自：嘉兴日报

　　南宋马远 《商山四皓图》（局部） 美国辛辛那提艺术博物馆

　　■马腾飞

　　马远（1140—1225），字遥父，号钦山，原籍河中（今山西永济附近），寓居钱塘（今杭州）。出身于绘画世家，其父世荣、伯父公显、兄逵，皆供职于画院。马远任南宋宋光宗、宋宁宗两朝画院待诏。擅画山水、人物、花鸟，山水取法李唐，楼阁界画精工，且加衬染。喜作边角小景，世称“马一角”。

　　《商山四皓图》纵33.0厘米，横307.3厘米，幅卷末左下角留有“臣马远”落款。此画曾经项元汴、卞永誉、汪度等人递藏，有“子京所藏”“项元汴子京氏私印”“墨林”“元汴”“卞令之鉴定”“式古堂书画”等多方印记，入清后藏于内府，后编入《石渠宝笈》，现藏美国辛辛那提艺术博物馆，并入编《宋画全集》第八卷。马远的画作传世颇多，此作为南宋马远传世罕见的纸本山水人物画卷。其后历代观赏题跋者多达数十人，其中不乏元代杨维桢、陆居仁、钱惟善、倪瓒，明代张守中、袁凯、管讷等名流。

　　《商山四皓图》所绘为秦汉之季隐居于商山的四位高士，分别为东园公、夏黄公、绮里季、甪里先生。四人皆为博古通今的饱学之士，曾名列秦时七十名博士官中，后因秦末天下兵乱，隐居于商山（今陕西省商洛市境内）。汉初海内平定，四人出山之时皆年逾八十，须发皓白，故被称为“四皓”。据司马迁《史记》记载，汉高祖刘邦久闻四皓大名，屡次征召而不得。其后高祖欲废太子而立宠姬戚夫人所生赵王，吕后用留侯张良之计，使太子束帛致礼而致之。高祖认为太子有四皓辅佐，感慨太子“羽翼已成”，遂不复言废立之事。

　　后人认为四皓有“避秦”之隐德，又有“安汉”之功勋。时局动乱则隐逸以独善其身，天下安定则出仕以关怀天下，商山四皓由此受到传统古代知识分子的无限景仰，以其为题材的诗词、绘画作品极多。就绘画作品来看，最早可以追溯到汉代，朝鲜平壤博物馆藏有汉代漆绘《商山四皓》，而辽宁省博物馆藏宋李公麟《商山四皓图》、北京故宫博物院藏元人《商山四皓图》也都是历代描绘四皓的重要画作。

　　本幅《商山四皓图》全卷以水墨绘成，自卷首至卷尾可分为三个部分：卷首为波澜翻涌、惊涛拍岸的水景，力量充沛，酣畅淋漓，展现出马远笔下高超的绘水技法。卷中先绘老树横斜之景，其后冈峦起伏、山石特立。用的是马远标志性的“大斧劈皴”，笔法流畅淋漓，苍劲有力。其后松石偃蹇，梅竹横斜，营造出清幽雅寂的山林气息，其间有一高士颔首行吟，有一童子侍立于后。坡石之上，两位高士正在对弈，意态闲雅。旁有一老者倚靠古松，正凝神观战。四皓以及童子衣纹多用丁头尾描，笔触劲健，神色丰富，动作自然。卷尾则以古树巨石组织起宏大广阔的画面，山石荦确，采用马远著名的“大斧劈皴”，笔力劲利。古松如盘曲虬龙，时见夹叶，树干用笔流畅淋漓，多横斜之态，亦为令人熟悉的南宋画法。

　　作为马远罕见的纸本山水画迹，此作情意相交，生趣盎然，成为研究其风格与南宋纸本山水画的珍贵史料。另一方面，此作其后有大量元人题跋。在时局动乱的宋元之际，汉人多隐逸不出、藏山明志者，在传统士大夫的“仕”和“隐”的抉择过程中，商山四皓的立身之节、安汉之举无疑引发了后世诸多共鸣。这些题跋同样是研究元人心迹、士隐思想的重要依据。

　　参考资料：朱伯雄等主编《中国书画名家精品大典》、佘城著《宋代绘画发展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