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中国经济周刊
本刊记者 郑扬波 实习生 欧阳毓琪
在无锡马拉松赛道上,“私兔”张杨以6000元一场的价格陪跑客户冲过终点线。
这单生意不仅让他月收入突破4万元,也让“私兔”这一职业登上热搜,成为年轻人“卖时间”浪潮中的典型事件。
近几年,越来越多年轻人开始“卖出”自己的时间,不只是为了赚钱,还为了打发孤独、寻找情绪价值,甚至积攒一些生活经验。
陪聊、陪旅游、陪打卡、陪购物、陪诊、陪驾……在这个时代,花钱找陪伴早已不再稀奇。只要你能想得到的陪伴场景,都有人愿意接单,用时间对接需求,用陪伴换来价值。
在杭州,你可以花800元请一位Citywalk向导边走边聊地逛河坊街;在北京,可以花600元请“男大”陪游城区;登泰山缺个搭子?花500元请人“热血陪爬”;甚至只要200元就能请来一个“分手搭子”骂醒你的恋爱脑,又或者是请人陪同体检、挂号、取药或理疗……
资深导游杨彦正在用流利的英语向外国游客介绍上海豫园 本刊记者 宋杰 摄来自艾媒咨询数据显示,中国“陪伴经济”市场规模预计将在2025年突破500亿元。
这些新型服务的背后,其实是年轻人对生活方式的一种再定义:不再死磕长期关系,而是选择用消费对抗孤独、用时间换取效率、用陪伴抵御不安。
换言之,“陪伴经济”已不是个别现象,它正快速进化为一个平台化、场景化、职业化的新生态。
为什么年轻人愿意“出售时间”呢?核心原因其实很简单:能赚钱,又自由,还能被需要。相比办公室打卡,这种“随时上线、按单结算”的模式,让年轻人掌握了时间的主动权,也活出了节奏感。
“按小时计费,一天接一单,轻松收入七八百,比传统打工自由得多。”一位cos委托(编者注:cos指cosplay,意为“角色扮演”)说,一般的任务就是陪单主、提供各种情绪价值,比如简单的拍照、主动关心、陪去游乐场或者餐厅等。陪诊师小林的收费则相对固定——4个小时260元,8小时500元,急诊800元,代问诊、取资料260元。
同时,这种工作带来的心理满足,也让参与者完成了自我的情绪满足。
小林原本以为自己的陪诊只是打打杂,没什么技术含量。但当陪一位独居老人挂号拿药、一路被感谢时,他突然意识到,有“被需要感”成为了自己干这件事的精神激励。
新华社发在快节奏又缺乏深度社交的城市里,很多人愿意花钱购买一段无需人情债、情绪稳定的陪伴关系。彼此相遇、完成服务、再归于陌生,这种短暂却不尴尬的链接,反而更让人感到安全和松弛。
当然,这份自由也不是没有代价。大多数服务仍处于“人找人”状态,没有行业标准,也缺乏系统保障,有的还游走于灰色地带。
中师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静指出,陪伴服务作为新兴业态,确实存在一定法律盲区。因为目前没有专门针对陪伴服务的精准法律条文,其与“灰色服务”边界的界定较复杂,难以依据现行法律快速、准确地定性和处理。而某些社交平台为了避免法律纠纷,已经开始尝试禁止用户发布陪伴类服务信息。
这门“时间的生意”能走多远?不仅需要年轻人的热情和平台的创新,也需要法律划清买卖双方的权责边界。规矩之下,方可远行。
责编: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