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内蒙古日报
□雪孩
它练习用融雪的支流
缝合草毯的裂口
直到银河成为最细的那道针脚
牧群在河床啃食倒影时
月光便以奶滴的形态
渗入所有瘀青的褶皱
迁徙的蹄声在浅滩结晶
成为卵石内部的风景
马头琴悠长的弓
把波纹刻成年轮
深夜牧羊女取下银簪
放牧发丝散落的支流
河床在银河里练习倒立
溯游的星子,将成为她的牧场
未出生的鱼群
此刻我用瞳孔盛水
直到地平线开始游动
直到自己的骨骼发出
芦苇抽穗时的窸窣
冰层下的河流与一道反光
将我与寂静
缝进春天同一张蜕下的蛇皮
千岛湖叙事
草垛在田野上
堆砌成巨型琴键——
冰冻与消融的湖是哑光的琴身
当黑颈鹤的趾蹼按下某个音阶
波纹便以五线谱形态
朝冰裂处逃逸
迁徙的雁阵突然散开
像被风吹乱的休止符
残破的芦苇荡处,赤麻鸭
喉管膨胀成气囊,将寂静
压成液态玻璃,并发出幼儿的哼呀
而残雪卡在东岸松林的齿缝间
此刻,冰层正吞咽着
倒置的天空,半截船骸
以及去年溺亡的云絮
直到候鸟的喉咙里
咳出半裹冰碴的银鱼
敲出水洼里
青铜转世为锡箔的渐弱颤音
羊齿间碎成的春汛,才被咀嚼过的光
从草种裂开的唇间
涌出鹅黄的副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