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雁冰
立春以后,百花拉开擂台,争奇斗艳起来。“寒露霜降,麦子胡豆坡上。”去年种下的胡豆,进入三月后,陆续盛花。
近日,踏青巴南樵坪山。农家乐老板热情地赠送了一把胡豆花,让带回家吃。那似象牙又像带把的弯月亮一样、五六瓣整齐排列的一串串蓝紫色的胡豆花,嫩嫩的,娇艳欲滴。尤其是那像蝴蝶一样的蓝黑色眼睛,似乎在调皮地盯着人微笑。我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生怕碰疼了它。
我吃惊地问:“这个能吃吗?怎么吃?”老板说:“试试看吧,试了就知道了。”
我吃惊是因为从来没有吃过。记忆中小时候吃过嫩嫩的豌豆片,曾剥过已比较饱满的豌豆米粒来吃,也曾偷偷剥过嫩胡豆吃,但不好吃不说,还闹过肚子,从此再有小伙伴提议、诱惑,都不为所动。
对于胡豆,小时候最大的乐趣是寻找“马耳朵”——一种未展开的像马耳朵一样的叶片。因为不容易出现,也就不容易被找到。喜欢它的与众不同,喜欢它可以盛春露,也喜欢把它含在嘴里当喇叭吹。所以小时候大人说:“走,找‘马耳朵’去,就知道是去胡豆地里玩。”那名字一直记到现在。
今天想来,那时农村没有幼儿园一说,小孩子往往是被做农活的大人带在身边。小孩子独自玩不了好久,就要去缠大人,这会影响干活。大人在威胁消极要被扣工分无效后,找“马耳朵”,或许就是大人想出的一个让孩子自己多玩会的积极方法……
春天是可以用来品尝的。我家“尝春”吃得多一点的应该是椿芽炒蛋,也有清明菜粑。正好买来炒椿芽的鹅蛋还余有,就用胡豆花来一次尝新。
胡豆花洗净切碎,盛入碗中,打鹅蛋一个,先调匀,加一点盐,搅拌。再滴入香油几滴,酱油少许,再次搅拌调匀。热锅倒入菜油,油热后,加少许猪油,溶化后,倒入蛋液,待表面基本凝固变色成圆饼状,翻转,让这一面凝固成那一面的颜色。用锅铲划分成几块,起锅。挟一小块品尝,果然不错,虽不及椿芽那么香浓,但仍然清香可口,而质地比椿芽炒蛋还细嫩一些。
吃这个有什么好处?有没有什么危害?吃完饭,休息时我上了百度——有肯定有否定。
对于吃东西,无论什么,我的原则是,只要不是有害的,只要不引起身体不舒服,皆可一试,但不暴饮暴食。
我注意到,对于胡豆花的数量,百度上说得最多的是用七朵,而且是完整地混入蛋液。而我是按自己炒椿芽蛋的方法做的。
这次烹饪,让我悟出了一个道理,而且是一直以来没有想明白的道理,那就是:佳肴,一定得“跨界混合”。举例来说,比如前面说的胡豆花炒鹅蛋,椿芽炒鸡蛋或者鹅蛋,这是动物和植物的混合。平常大家熟悉的家常菜,比如芋儿鸡、魔芋鸭、土豆(冬瓜、胡萝卜)烧牛肉等,都是动物和植物的混合。而菌菇番茄排骨汤,是微生物、植物、动物的混合熬制,那一定是鲜、嫩、香,回味悠长的一道高汤大菜。
其道理在哪里呢?我又大胆猜想,这是把吸收了天地阳光雨露的植物(含微生物),与灵动奔跑充分训练的动物最完美地融合,是“集优”之作,它能不甘之如饴,回味再三吗?
没有实践过的朋友不妨按我说的,用混合油也就是菜油(植物)和猪油(动物)混合来炒一份菌类(微生物)尝尝,不管那菌是鸡腿菇、金针菇、蘑菇,还是平菇。这是最简单的“跨三界混合”的佳肴,不妨试试吧。
此前不久读到胡中华先生的文章,那句“胡豆开花吊吊长,幺儿回家没了娘”引起了我的共鸣和感伤。
勤俭善良的母亲,每年春天都要蒸或炒椿芽蛋给我们吃。每年过年前要炒胡豆、红苕果等来招待客人。现在生活中不愿意浪费食物,就有小时候母亲的教导,要爱惜粮食。
母亲辞世三年了,每每回想她,心里就很酸楚和后悔,聚少离多,陪伴不够。子欲养而亲不待,徒剩唏嘘!
母亲是三月走的,给她上坟时,我默念:愿天国没有高血压、肾衰竭等疾病,愿她在那边一切安好!(作者系重庆市作协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