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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春好近清明

放风筝

曲水流觞(局部)

蹴鞠

斗百草(局部)(本版图片均为资料图)

廖海洋

清明是二十四节气之一,也是我国四大传统节日之一。说到清明节,就不得不提寒食节,寒食在清明前一二日,早在《周礼》中就有记载。寒食的习俗主要是“改火”,古人在生活中要保留火种,长燃不灭,到了寒食节,就要举行仪式,废弃旧的火种,生成新的火种。在寒食节这一天,只能吃做好的冷餐,不能举火做热饭。到了清明节,用新的火种做饭,所以清明节又有“熟食节”之称。火,是光明的象征,是温暖的代名词。“改火”就是除旧布新,长久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同时也在春气萌动、阳气回升之时,有预防疠疫、警示山火的作用。春秋时期晋国介子推不居功邀赏,入山隐居,在寒食日被误烧死在绵山上,晋文公下令在这一天禁止举火,以作纪念。后世逐渐将“改火”、禁火、冷食混为一谈,寒食节也增加了祭祀亡人、先祖的内容。时间继续往后推,清明节和寒食节由于时间相近相连,也逐渐合二为一。唐宋时期,寒食节吃冷餐还很流行,到了明代就已经式微了,到了清代就已经不过寒食节了。清明祭祖扫墓的风俗与此相反,唐和唐代以前,并不盛行,宋代开始,这个风俗越来越浓厚。2006年,清明节经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8年,清明节被纳入国家法定节假日并放假一天。

清明节日颁新火

从古至今,寒食、清明两节的民俗活动纷繁多样,不同时期和不同地域都有各自的节目上演,最具代表性的习俗大概要算“改火”了。

唐代谢观《清明日恩赐百官新火赋》为我们细致生动地描绘了这一场景:“国有禁火,应当清明……木铎罢循,乃灼燎于榆柳;桐花始发,赐新火于公卿……平明而钻燧献入……蜡炬分行而对出。”意思是说,在清明节时,朝廷主持“改火”仪式,用榆柳树的木头,钻燧取火,然后点燃蜡烛,分赐给公卿大臣。赋的最后提到了“改火”的现实意义:“销冷酒之馀毒,却罗衣之晓寒。方知春秋故事,未逾于我;周礼救灾,徒称变火。曷若赐于百官,万方同荷。”意思是说,新火有消毒、御寒的功效,也是对春秋时期古老风俗的继承和发扬,让百官和万方百姓都沾染到朝廷的恩德。

五代时期诗人和凝的《宫词》写道:“司膳厨中也禁烟,春宫相对画秋千。清明节日颁新火,蜡炬星飞下九天。”说明直到晚唐和五代时期,朝廷依然有“改火”的仪式。朝廷如此,地方官衙和民间也在仿效。被贬谪到黄州的苏东坡,在清明日得到上司徐使君赠送的新火:“黄州使君怜久病,分我五更红一朵。”王禹偁《清明》诗写的是民间老百姓们的“改火”:“昨日邻家乞新火,晓窗分与读书灯。”

儿女郊行柳插门

除了“改火”,清明的习俗还有打秋千、蹴鞠、折柳、卖饧、蒸黍、蒸饼、敬香等。

晚清富察敦崇《燕京岁时记》引《析津志》云:“辽俗最重清明,上自内苑,下至士庶,俱立秋千架,日以嬉戏为乐。自前明以来,此风久革,不复有半仙之戏矣。”说辽代北方人民特别重视清明,从皇宫到民间都喜欢打秋千。这个游戏给大家带来了极大的欢乐,以至于被称为“半仙之戏”。打秋千与蹴鞠经常相伴出现,女孩打秋千,男孩蹴鞠。鞠就是古代的足球,在唐宋广受欢迎。《水浒传》中的宋徽宗和高俅都是著名的“球星”。唐代大诗人王维的《寒食城东即事》:“蹴鞠屡过飞鸟上,秋千竞出垂杨里。”给我们描绘了一个动感十足的运动场景。

清明时节,杨柳依依,随风飘拂。柳枝代表了旺盛的生命力和盎然的春意,所以在门上插柳、在衣服上佩戴柳枝、在头上戴柳枝编成的柳圈成为一时之时尚。元末明初谢应芳有诗《和浦玉田清明日郊行》,其中就说:“年年春到清明日,儿女郊行柳插门。”

清代中期著名诗人洪亮吉曾在伊犁感受当地的清明习俗:“蒸黍未尝忘绝域,卖饧先已报清明。”根据他自己作的注释,当地人在清明日,以蒸小米饭来待客,街头又有卖麦芽糖的,饧就是麦芽糖。清明节吃麦芽糖在全国各地很普遍。古人既有单吃麦芽糖的,也有用麦芽糖来煮粥喝的。如,“已改煎茶火,犹调入粥饧。(宋·苏轼)”“谁家钻燧罢藏火,何处吹箫犹卖饧。(金末元初·李俊民)”“夜来风雨梦难成,是处溪头听卖饧。(清·黄景仁)”

何处风光不眼前

清明二字原意就是清爽明净、气清景明,这应该是对清明节最准确的描绘。清明节在公历4月5日或前后一日,正是中华大地惠风和畅、百卉争芳之时,故古代对寒食、清明有“百五韶华”“百六光阴”之雅称。在古代,清明节更多的是一个踏青出游、聚会宴饮的“娱乐节”。南宋孟元老《东京梦华录》描绘了北宋首都开封府清明游玩的盛景:“四野如市,往往就芳树之下,或园囿之间,罗列杯盘,互相劝酬。都城之歌儿舞女,遍满园亭,抵暮而归。”张择端名画《清明上河图》就是对这个场景的形象化展示。

古代在芳春时节还有一个著名的节日——上巳,时间在农历三月初三,经常会与寒食、清明时间连在一起。古人遂将这三个节日等同视之。北宋张方平的诗《清明连上巳》:“踏青原上饮,祓禊水边歌。佳节相连好,游人一倍多。”写的正是这种盛况。“祓禊”也叫修禊,是三月三日上巳节,古人在外边举行的一种祛除灾祸的仪式,后来就变成单纯的游玩活动了。早在东晋时期王羲之写的《兰亭序》,就是这个活动的记录。

在古人的清明诗词中,绽放的春色和欢快的游乐层出叠见,交相辉映。我们跟着诗人们的脚步也来一番踏青春游吧。唐代王表《清明日登城春望寄大夫使君》:“春城闲望爱晴天,何处风光不眼前。寒食花开千树雪,清明日出万家烟。兴来促席唯同舍,醉后狂歌尽少年。闻说莺啼却惆怅,诗成不见谢临川。”春日晴好,风光满眼,千树洁白如雪,或许是梨花,或许是李花。朝阳初升,万家新火点起,云烟缭绕,真是生机盎然。大家围坐一团,醉后狂歌,在莺啼雀鸣声中写下新诗,却眼前一时找不到像谢灵运一样的诗人知音来共同欣赏。

白居易这首《清明夜》写出了清明月夜的美景:“好风胧月清明夜,碧砌红轩刺史家。独绕回廊行复歇,遥听弦管暗看花。”白居易显然是别有怀抱,独具情趣。他在清明晚宴中途偷偷溜出来,在回廊下徜徉徘徊,沐浴着好风胧月,遥听管弦,独赏群花。

欧阳修的《采桑子·清明上巳西湖好》记录了当时杭州西湖上清明和上巳节游人倾城出动游湖欢饮的场面:“清明上巳西湖好,满目繁华。争道谁家,绿柳朱轮走钿车。游人日暮相将去,醒醉喧哗。路转堤斜,直到城头总是花。”西湖沿路繁华喧闹,富贵人家坐着豪车走过。日暮之时游人们带着微醺醉意,嬉笑着结伴回家。放眼望去,直到远处的城楼上都是连绵不断的花海。这种景象真是太让人向往了。

一片芳心千万绪

寒食、清明时节,与踏青春游、欢宴娱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伤春羁旅、轻愁薄恨。在如此美好的时节,面对如此灿烂明媚的景色,有许许多多的人却高兴不起来。究其原因有二,一是伤春,二是乡愁。

先说伤春,这是古人对生命短促、盛景难再的一种本能反应。诗人李煜,大量的作品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其实就是:伤春,就是对生命短暂的一种内心体验,就是对好景不长在的一种痛惜。他的《蝶恋花》写道:“桃李依依香暗度,谁在秋千,笑里轻轻语。一片芳心千万绪,人间没个安排处。”同样的感觉也出现在宋朝著名女词人李清照的《浣溪沙·淡荡春光寒食天》中:“淡荡春光寒食天,玉炉沉水袅残烟。梦回山枕隐花钿。海燕未来人斗草,江梅已过柳生绵。黄昏疏雨湿秋千。”春闺中玉炉香袅,午睡初醒,梅花已开,柳絮已飞,黄昏疏雨,秋千低垂,一派清冷孤寂,少女心中油然生起一种莫名的忧伤。霏霏细雨,似乎是清明时节的标配。我们读唐诗宋词,就会发现清明美景往往都笼罩在丝丝缕缕的春雨之中,以至古人将清明细雨叫作“泼火雨”,这春雨让人无端地萦绕愁绪。最著名的要数杜牧的《清明》:“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作者在异乡飘泊,羁旅行役,长路漫漫。这时细雨纷纷,更加增添了愁绪。那就借酒浇愁吧。牧童的出现,真是神来之笔,他是少不更事、无忧无虑的,遥遥一指,红杏满天,酒旗高张,依然是盎然的春意。古人诗话有云: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倍增其哀乐,这首诗显然是以乐景写哀情了。

再说乡愁。美好时节应该是与家人团聚、分享的,但离愁别恨却总是不期而遇。人生的无奈往往如此。苏轼的《蝶恋花·春事阑珊芳草歇》正是写的这种情绪:“春事阑珊芳草歇。客里风光,又过清明节。小院黄昏人忆别。落红处处闻啼鴂。咫尺江山分楚越。目断魂销,应是音尘绝。梦破五更心欲折。角声吹落梅花月。”春事阑珊,人在客途,亲人楚越相隔,音讯渺茫,让人不由得魂消心折。通渭人牛树梅是清代中晚期人,曾在四川多地做过地方官,为政清廉,当地百姓赞为“牛青天”。他在四川做官时,有一年清明写了这首诗:“云树遥隔渭水滨,楼头北望倍伤神。年年客舍逢寒食,惟有东风识故人。”他说,我站在楼头北望,云树迷茫,望不到我家乡渭水河滨,令人神伤。多年来我一直在异乡过寒食、清明,见不到家乡亲友,只有多情的东风应该还认识我这个故人。诗写得情真意切,含而不露,怨而不怒。

清明祭扫各纷然

《左传》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祭祀先祖从来都是历代朝廷和国人的一件大事。从宋代开始,祭祀亡人、上坟扫墓越来越成为清明节的主要活动。白居易《寒食野望吟》写出了中唐时期人们清明祭祖的景况:“乌啼鹊噪昏乔木,清明寒食谁家哭。风吹旷野纸钱飞,古墓垒垒春草绿。棠梨花映白杨树,尽是死生别离处。冥冥重泉哭不闻,萧萧暮雨人归去。”乌啼鹊噪中夹杂着哀哀哭声,风吹旷野带起纸钱飞扬,给人营造了一个凄清苦涩的氛围。下面又以“乐景写哀”,棠梨花开,杨树青葱,新的希望已经很浓烈。

北宋胡时中的《清明行》写得亲情味很浓,提出祭祀先祖应该代代相承,强调了生生不息的血脉联系。他说:“忆昔父母康健时,清明携我上丘垅。如今清明我独来,却将小儿拜先冢。凝情东风泪满衣,江山虽是昔人非。儿儿问我悲何事,此意他年汝自知。”

宋代黄庭坚的《清明》却写得旷达通透,告诫人们应该做好当下,重视今朝。他写道:“佳节清明桃李笑,野田荒冢只生愁。雷惊天地龙蛇蛰,雨足郊原草木柔。人乞祭余骄妾妇,士甘焚死不公侯。贤愚千载知谁是,满眼蓬蒿共一丘。”桃李含笑,映衬着野田荒冢,一乐一哀,对比强烈。天道循环,新的春光已然绽放,这里的潜台词是,人们应该抓住今朝。

清朝诗人方鼎锐将扫墓与游春结合在一起。他写道:“清明扫墓似游湖,斗酒黄鸡麦饭俱。落日画船萧鼓动,分明一幅上河图。”他的这种认识和做法,已经成为今日清明节活动的主流。慎终追远,是亲情的记忆、血脉的绵延;除旧布新,是年轮的印迹、希望的播撒;欢乐开怀,是生命的张力、青春的奖赏。面对大好春色,让我们珍惜时光,抓住当下,奋勇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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